LIEBEN

說「不」的浪漫(サイゼル)  

  完成今天的工作時天色已掛上橘紅夕陽,急忙前往車站買票搭上列車,是傍晚五點左右的事情。

  ゼル一面搓著手臂一面走進空無一人的包廂,狠狠打了個噴嚏,隨著列車輕微搖晃產生的重心不穩往後倒向沙發,不斷搓著冰冷的手指。直到身體由內而外溫暖起來,ゼル才真正感到放鬆下來。

  今年的秋天已經步入尾聲,冬天的前腳來到了バラム。最明顯的變化莫過於夜晚時間拉長,白天縮短,剛過五點的天空被進入西邊地平線的太陽染成一片橘黃,從門口小窗戶投射進包廂的夕陽將所到之所也變成橘紅色。令人感到溫暖的顏色,實際上卻毫無溫度,溫暖ゼル身子的是包廂內的空調暖氣。

  約上個月起,校園內也隨處可見冬天的影子。早晚氣溫下探到平均十五度,對氣候溫暖的バラム地區來說,已經足夠讓許多女學生圍起圍巾、戴起手套;而為因應冬天的到來,學生餐廳開始販賣熱飲、熱湯,早上不乏雙手拿著熱飲取暖的學生身影走在校園內;入夜後學生們則擠往宿舍交誼廳,在逐漸感到寒冷的夜中開暖氣一起取暖,宵禁時間前才回到各自的房間。

  不過他感受的冬天比其他人要晚了一步。更正確來說,是晚了十一天。

  勤奮鍛練身體、遵守早起早睡,且絕不碰菸酒藥物等有害身體健康的物品──小酌的程度偶爾為之倒是無妨──這樣的ゼル幾乎不懂生病感冒為何物,十八年人生中生病過的次數可以用兩隻手數得完。因為不覺得冷,在冬天也很常穿著短袖背心。或是大家到餐廳吃飯,當其他人都點熱湯、熱飲暖活身子時,只有他依然喝著冰涼的果汁搭配今日特餐。

  ゼル就是這麼健康的人,他也為此感到自豪,但不表示他完全不受冬季氣候的影響。覺得冷的時候會好好換上長袖,宿舍使用的棉被也會換成比較保暖的。如今的ゼル正在後悔自己出門時沒有準備外套,工作時不斷吹著冷風,幾乎將他的五感麻痺,鼻尖甚至感到有些疼痛。

  ──真想趕快回到宿舍內洗個熱水澡。

  列車發出喀啷喀啷的聲音行駛著,直達バラム的這班車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ゼル拿出手機,將任務完成的簡短報告傳給指揮官後闔上。身體暖活後突然變得想睡,他雙手握住手機放在腿上,上半身靠向柔軟的沙發輕輕閉上眼,列車規律的搖晃宛如搖籃,將他的意識漸漸地帶入睡眠中。

  在半夢半醒間,朦朧的意識沒由來地浮現出一張青年的臉孔,是サイファー桀傲不遜的笑容。ゼル因與腦海中的青年四目相交而驚醒,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真是……」

  他小聲嘀咕,感覺到臉頰熱了起來。想收起手機但在放入口袋前遲疑了,數秒後他再次打開手機,這次不是傳簡訊,而是打電話給サイファー。

  青年今天被派遣到與他不同的地區工作,因為是簡單的任務,中午左右就回到了學校。現在的サイファー應該在風紀委員辦公室裡納涼,或是一邊看小說一邊整理任務的報告書,總之不會離開學校。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另一頭傳來「什麼事?」的慵懶聲音。

  「我正準備回去。」

  『我聽得到火車的聲音……還有多久?』

  「才剛上車,到學校大概要二十分鐘。你吃過晚餐了嗎?」

  『學生餐廳擠滿了人,我正打算去バラム吃飯。』

  「那我也……」

  『不行。』

  話還沒說完立刻被サイファー打斷。

  『下車後你直接回宿舍,之後洗個澡暖暖身體。反正你這笨蛋一定沒有帶外套出門,早就冷得發抖了吧,我不管你身體多硬朗,都不准這樣對待自己。』

  ゼル垂下肩膀,沉默數秒後再次開口的聲音連自己也覺得很心虛。

  「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樣。』

  サイファー說完立刻掛斷電話。

  小氣鬼。他對著只剩「嘟嘟」聲音的手機做了個鬼臉,粗魯地把手機塞進口袋內。ゼル很清楚是自己的錯,並不因為サイファー的話語感到不滿,他是對自己的粗心大意生氣。且比起生氣,此刻的心情更接近失落。

  好不容易趕上五點的火車卻是這種結果。ゼル仰頭大大嘆了口氣。

  SEED的工作時間是依據契約內容而定,除非契約內有特別指定時日,一般而言只要完成工作內容,在三天內回到校園向指揮官報告任務情況,並繳交報告書即可。也就是工作完成後的三天起,什麼時候回校園,期間去做什麼,都是SEED本人的自由。不過很少有人會在第三天才回校園,通常工作結束的隔天或後天一定會回去,這是SEED們長年培養出來的默契。

  本來ゼル也預計在城鎮內過夜,隔天早上搭火車返回學校,但是經過火車站時他臨時改變心意,還是買了票搭上回程車。他沒有特別的理由一定要在今天之內回去,只是因為想起サイファー在出發對他說的「路上小心」,讓ゼル萌生想要早點回去的心情。

  有人在等著自己,而自己也期待回去後可以說「我回來了」。

  「都不懂別人的心情……」

  ゼル再次嘆氣,決定在抵達バラム之前小睡片刻,閉上眼卻依然清醒。好不容易培養了睡意,意識準備沉入睡眠時,車廂內響起列車到站的廣播,他無奈地走出車廂,列車內的乾冷空氣讓他頓時清醒。

  事實上並沒有冷到難以忍受,只是長時間待在有暖氣的車廂裡,體溫與外面空氣的溫度相差太大。宛如把身體浸入一桶冷水中,ゼル咬緊打顫的牙根,忍不住縮起肩膀。

  待眼前的車門打開,ゼル走下火車離開車站,在入口處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已經完全轉為黑夜的天空。入冬後的夜晚來得特別快,現在才剛過傍晚五點半,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準備搭火車和剛下火車的人在入口進出,站在原地的ゼル反而令人注目。

  他發呆了一會兒後回過神,低聲喊著「糟糕」趕緊小跑步起來,繞過從對面走來的行人跑向城鎮出口。

  某種堵塞感從胃部傳至胸口,接著來到喉嚨。他不想這樣乾脆回去,越接近出口這個念頭越是清晰。自己特地趕著五點的火車回來,可不是為了馬上回學校整理報告,更不是為了聽サイファー的命令才打電話給他。

  在距離出口只剩一個轉角時,他停下奔跑的步伐,下一秒用著比剛才要更快的速度轉身跑向反方向,熟悉地鑽進巷子裡行動。不一會兒的時間,小巷前方盡頭已經能看見家庭餐廳的外觀,沒有招牌、沒有華麗的裝潢,外觀看來就像普通的民宅。

  那裡是ゼル從小跟著家人光顧的家庭餐廳,某次他帶サイファー來到那家店吃飯,出乎意料地料理似乎很合青年的口味,往後サイファー也時常獨自造訪。既然青年說要來バラム吃飯,一定會到這家店。

  與小巷出口的距離越來越近,從原本只能看到一點點,現在幾乎可以看到整個店家。ゼル看到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在由左而右、由右而左移動的行人之間,他發現一抹白色停留於其中,不由自主地慢下了速度。

  人影之所以呈現白,是因為青年穿著白色大衣,又因為青年的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讓他可以清楚看見青年正看著自己──天藍色的眼眸確實注視著他,彷彿早就知道他在那裡,視線從接觸的那刻起便不再移動。

  ゼル在小巷出口處完全停下來,與青年──サイファー隔著一條街,以及來往的行人面對面。

  不知道是誰先跨出腳步,兩人間的距離縮短,最後在サイファー那一側的街道變成零。ゼル抬頭瞪著青年,サイファー無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已經事先叫老闆保留兩個人的位置了。」

  「啊?」

  「反正不管我怎麼說,你都不會聽我的吧。無所謂,這也比較像你。」

  「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

  「趕在今天內搭車回來,還不顧感冒的可能性一路跑過來找我,你跟我半斤八兩。」

  ゼル很想說這是兩回事,但是沒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完全看透,想反駁的句子便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咒罵。

  想試著說些什麼時,サイファー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露出溫柔的笑容抱住了他。

  「──我很高興,ゼル。」

  青年在耳邊低語,雞皮疙瘩頓時爬滿全身。

  ──到底想怎樣啊、這個人……!

  ゼル無法控制體溫升高,或是叫心跳冷靜下來。

  擁抱身體的雙臂離開同時,某種溫暖覆蓋在肩膀上,背部、雙手也感受不到冷風吹襲,待サイファー與他拉開距離,ゼル看著披在肩上的衣物,驚訝地發現是自己的外套。ゼル抬頭看向青年,只見サイファー又變回平時屌兒啷噹的模樣開口。

  「要待在外面的話就給我好好穿著,要是敢脫掉,回去我就把你脫光。」

  「不要在街上講這種話,而且不用你說我也會穿著!」

  「是、是。」

  「不過……謝謝你。」

  「別說這個了。你要繼續站在這裡聊天,還是進去吃晚餐?」

  サイファー愉快地瞇起雙眼,戳了下ゼル的額頭。

  ゼル回給青年有些羞澀的笑容,點頭後兩人一起走入店內。



《完》

*****


突然想到自己總是在寫積極、唯我獨尊的サイファー,很少寫出對兩人關係有積極表現的ゼル,因此試著寫了這篇完全是老夫老妻互動的小說。

交往不久時兩人都在吵架又死不退讓,不過即使交往很久這兩人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吧,依然會是每天都在吵架,偶爾還會打上一架的情侶。但是會變成因為喜歡而鬧脾氣,因為喜歡而意氣用事的美好回憶。

難得下了一個自己也很喜歡的標題,這次創作的過程非常愉快。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category: FINAL FANTASY 其他系列

tb: 0   cm: 0

コメント

コメントの投稿

Secret

トラックバック

トラックバックURL
→http://fsp6125.blog.fc2.com/tb.php/235-fcc10771
この記事にトラックバックする(FC2ブログユーザ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