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EBEN

【05:逃げれるものなら逃げてご覧】表面之下(サイゼル)  

※有動物耳元素


*****

  書寫在黑板上的文字像是蛇一樣扭曲移動著。

  當然,ゼル很清楚並不是自己的眼睛發生病變,也不是課堂老師的字跡潦草的緣故,這些都只是因為強烈睡意而出現的錯覺,連老師的聲音都漸漸變得模糊。

  ゼル雙手高舉過頭伸了個懶腰,一面打呵欠一面將所剩無幾的注意力放回桌上的實驗藥水,任憑老師的講解竄出腦袋。

  這堂課程的老師可說深受學生歡迎,是年紀約四十歲上下的男性,談吐及姿態都給人非常成熟穩重的感覺。這名老師的為人也跟外表相同,是位非常為學生著想、為教育奉獻自身的良好師範。

  以平穩聲調解釋課程的聲音,是此時最好的安眠曲。

  『可惡啊、超想睡的。』

  最近既沒有失眠,也沒有睡眠不足的現象發生,純粹只是因為課堂太無聊而沒辦法認真聽講而已。對於這點ゼル也無可奈何,學科課程一向不是他的拿手領域,很多老師也知道這點,所以對ゼル呵欠連連的散漫模樣也很少說教。不過睡著的話就是別的處理方法了。

  這堂課程是在學生間很受歡迎的「藥物合成」,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在學習如何利用簡單材料做出各式各樣的有效道具。

  對於想成為SEED卻無法達成的學生而言,是個不須上戰場也能確實幫助前線人員的候補工作。不僅如此,若能被老師推薦到研究機構中工作,其待遇並不比SEED要差,只是錄取門檻何其高,能夠順利進入業界工作的人數並不多。

  雖然自認自己不是念書的料,ゼル也不會排斥讀書進修,不過大多都是對課外書較有興趣,對一成不變的課程內容是毫無興趣可言的。

  ゼル揉著幾乎要閉上的眼皮看向講台上的老師,發現周遭的人紛紛開始拿起藥水準備進行實驗,這才慢吞吞地拿起裝著紅色液體的試管,努力理解黑板上的文字是什麼。

  「闇黑的解毒藥啊……」

  有些恍惚的視野首先捕捉到的,是老師要學生們實際進行合成實驗的藥物名稱。由於是在戰鬥中會頻繁使用的道具,這樣物品他並不陌生。

  講解完所有藥物效果與成分的老師接著叮嚀:

  「這次分配給各位的藥水裡其中有兩個是不會使用到的,如果調製失敗就視為這次小考不及格。不過別擔心,這兩樣藥水是沒有危險性的,不論怎麼胡來都不會突然爆炸。」

  學生間傳出些許尷尬的笑聲,而ゼル也是其中一人。

  因為上課不專心導致化學爆炸在這堂課上早就不稀奇,所幸不少女學生都會治療魔法,加上老師本身也有研修治療魔法,至今還未傳出嚴重傷亡的事情來。

  「使用的藥水和成分劑量都在黑板上,大家有十五分鐘試著調配出指定藥物,有問題可以過來問我,那麼從現在開始。」

  大部分的人都在老師語落後有了動作。

  憑著黑板上的基本提示,ゼル也猶豫地拿起課堂開始時分配下來的各式藥水,將第一個指定藥水倒入量杯中,盡可能照著黑板上的步驟製作出目標藥物。

  打從課堂一開始就沒有專心聽講的ゼル也知道不可能這麼順利成功,儘管黑板上全都寫出藥水的詳細作用及需要使用的份量,分發下來的實驗組是沒有標記任何名稱的。也就是除非上課有認真記住老師所講解的每個藥水作用,否則光靠黑板上有的提示還是很難順利完成。

  不過老師既然說了不論怎麼亂來都不會爆炸,至少安全上比較能夠放心。即使ゼル沒有調和出爆炸藥物,要是周遭的人弄出大爆炸來是想躲也躲不的,ゼル有太多被無辜牽扯的經驗。

  只要冷靜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做出解毒藥。ゼル一面在內心安慰自己,一面把第二種藥水倒入量杯。

  透明與鮮紅的藥水混為一體後沒有發生奇怪的現象,而是自然融合在一起,這讓ゼル放心了些,下意識停止的呼吸也從胸口深深吐出。

  第三種藥水也順利融合了,和原本的藥水一起轉變成藍綠色。

  做到這裡ゼル抬頭環視周遭的學生進度,原本只想以他們的成品外觀當作參考,但是每個人桌上的藥水顏色全都不同。在黑板文字及自己的製作品上來回看了好一會兒,ゼル最終嘆了口氣,他完全不知道第四種材料是什麼。

  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起碼不會發生爆炸,ゼル拿起不知作用為何的白色粉末丟進量杯內攪拌。

  「唔、哇……!」

  明明沒有進行任何加溫刺激,量杯中的液體卻突然像沸騰一般滾出大量氣泡,奇怪的藍色煙霧也隨之飄揚。這下子不論怎麼看都是失敗品了。

  「怎、怎麼辦啊,這個……」

  ゼル慌張地四處張望希望能得到一些幫助,不過所有人都埋頭在自己的實驗中而沒注意到ゼル身邊的藍色煙霧越來越多,最重要的老師則在替前去詢問問題的學生解答,完全沒有人發現他的情況。

  在絞盡腦汁思考方法的同時,量杯內的液體越滾越烈,膨脹程度幾乎要滿出杯緣。

  除了製作錯誤產生的化學爆炸,觸碰不明液體造成的皮膚腫痛、身體異變等傷害是遠高於爆炸意外的,每一堂課老師都會特別叮嚀不要碰觸藥水,尤其是製作失敗的不明實驗品。

  好歹也升格到SEED了,不會連這點危險事項都在打瞌睡時忽略掉。雖然很想自豪的這麼說,非常可惜ゼル確實只聽到注意事項,卻沒把第一時間的處理方式記在腦中,重要的第一堂解說課他因為遲到而錯過大半課程。

  也因為如此ゼル的錯誤實驗最後總是以化學爆炸為結尾。

  『冷、冷靜下來!照著黑板上的步驟做說不定能有什麼辦法……』

  這次也不例外,ゼル打算以手邊現有的藥水及材料先綜合掉藥水的化學反應。既然已經知道實驗結果是失敗的話,接下來不論做什麼都沒關係,只要能止住效用不明的藥水流出量杯就行了。

  憑著直覺隨意丟入第五、第六樣材料後以玻璃棒攪拌,量杯中的液體以即將爆炸的趨勢猛然噴發,做好心理準備的ゼル反射性閉上眼,並把上半身往後傾。

  預料中的刺耳聲響並未在沉默過後到來,ゼル戰戰兢兢地瞇開眼皮看向自己的實驗品,視野中卻只看見深藍色的濃煙飄散在空中。

  「ゼル!你還好嗎?」

  老師的聲音聽來非常緊張,恐怕是大量的煙霧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了,視力不管用的現在可以清楚聽見週遭的吵雜聲。

  「沒、沒事……咳咳!咳、我沒怎麼樣。」

  身體沒感覺到奇怪的變化,雖然不慎吸入少許煙霧但也沒有感到不舒服,接觸到眼睛也不覺得疼痛,或許只是單純的顏色濃煙而已。ゼル不住讚嘆起自己的幸運,能夠止住藥水噴發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待濃煙逐漸散去,ゼル總算能夠看清楚老師的表情,以及學生們露出的驚訝模樣。發現身邊的人盡以擔心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有些尷尬地開口:

  「那個、我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為什麼大家一副大事不好了的表情……」

  「你真的沒有感覺身體哪裡怪怪的,或是哪裡不舒服嗎?一點點都沒有?」

  「完全沒有,為什麼連老師看起來都很緊張的樣子?」

  「這個嘛……不好意思,請問誰有帶鏡子來嗎?」

  不知道為什麼老師突然向週遭學生尋求鏡子,一位女學生邊急忙回答「我有」邊從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說「謝謝」接過物品的老師則一臉凝重地遞給了ゼル。

  他仍然感覺置身事外,對於接到手中的鏡子也完全不知道該做何使用,只能呆愣愣地望著老師輕拍自己的肩膀說:

  「ゼル,請你用鏡子照照自己頭部以上的位置。」

  「……咦?」

  「與其口頭說明,不如讓你自己親眼看看比較好。如果等會兒有出現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我知道了。」

  自己胡亂猜測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能夠讓平時看起來溫文儒雅的老師慌張成這個樣子,想必他身上真的發生什麼嚴重的事情了。如此一想連ゼル都跟著緊張起來。

  ゼル下意識吞了口口水,照著老師的指令拿起鏡子照向自己。照映在鏡中的姿態先是讓ゼル一愣,隨後瞪大雙眼從坐位上用力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現實讓他的身體甚至陣陣發抖著。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啊──!!」

  繼遲遲買不到午餐時間限定的麵包後,ゼル‧デイン發出了人生第二次嘶聲力竭的悲鳴聲。




  「調合課程的意外啊……」

  「這個是真的兔耳朵嗎?哇、真的會動!好可愛呀──!」

  眼前的兩位女孩子以充滿興致的眼神直盯著ゼル,紛紛捧著臉發出陶醉的嘆息。

  人生十八歲第一次被當成觀賞動物的滋味實在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好好品嘗,現在的他非常想消失在某個地方直到所有學生畢業為止。當然,這都是ゼル悲觀的逃避想法罷了。

  見到ゼル無精打采也不想多做回應的失落模樣,女孩子二人組其中一人的キスティス嘆口氣無奈笑了起來。

  「打起精神來、ゼル,他不是也說了一定會幫你做出解藥嗎?只是長出動物耳朵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就是說嘛,其他地方既沒有出問題也沒有嚴重的異變,ゼル真的很幸運呢!而且這個樣子也很可愛呀。」

  「…………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被安慰的感覺。」

  ゼル垂下肩膀吐出充滿哀怨的嘆息。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他很清楚這全部都是上課打瞌睡的自己招惹出的問題。

  那場化學意外並沒有讓ゼル的身體出現任何病痛症狀,不知為何頭頂卻長出了一對白兔子耳朵,原來的人類耳朵則被取代消失。根據課堂老師觀察,這對兔耳朵不單單只是在外貌上增加,是確實和其他感官神經連動著,現在的聽力當然也是依靠這對動物耳朵收取音源。

  連剛才セルフィ好奇地輕撫耳朵內側的絨毛都令ゼル不住全身起雞皮疙瘩。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對動物而言耳朵似乎是個相當敏感的地方,一點輕微碰觸都能引起極大的身體反應,因此事發後ゼル非常抗拒讓人碰觸耳朵。

  光是被其他人看見自己長了耳朵的模樣,ゼル就難為情得想找個洞掩埋自己,偏偏女孩子們更落井下石,每個看見他的女同學都紅著臉稱讚「很可愛」、「意外地很適合ゼル」這種話,讓他面子不知該往哪裡擺。

  學年度格鬥比賽冠軍、訓練場排名前三名的自己竟然被稱讚和兔耳朵很合適。這絕對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總而言之,剛才我們和スコール說了你的事情,他說在恢復原狀前不會指派任務給你的。」

  「然後呢,指揮官也有事情要轉告給你唷。」

  「給我的?什麼事情?」

  セルフィ輕咳幾聲,裝模作樣地學起スコール的語調。

  「考慮到你的情況,這次意外准許用公假的名義自修,一個禮拜份的課堂作業及筆記我已經請各老師指派,務必要在回歸前確實完成。スコール要我們這樣轉告你。」

「一、 一個禮拜份?!」

  「這是你上課不專心的懲罰,這次可賴不掉囉,ゼル。」

  雖然很感謝スコール願意給他一個禮拜的長假避人耳目,但是把各個課堂的作業全部集結起來,那個份量可不是開玩笑的。由其是ゼル非常討厭書面作業。

  垂著肩膀再次長嘆一口氣,頭上的耳朵也跟著垂到眼前,心想著該接下來怎麼辦時,セルフィ輕快的聲音再次傳來。

  「別-擔-心-!我和キスティス也會幫你的!」

  「嗯?你們兩個都沒有任務在身喔?」

  正式SEED的工作通常很繁忙,出差任務是其中之一,短期的工作如兩三天到一星期,長期則有數個月,甚至有以年為單位聘請的間諜活動。即便沒有任務在身,還有在校的進階課程及幫助新生的指導活動,例如SEED兼指揮官的スコール幾乎是全年無休的在工作。

  キスティス與セルフィ也有身兼其他職位,照理來說應該是沒有空閒時間才對。

  「不是啦,那個嘛。」

  セルフィ意味深長地拉開了嘴角的弧度,和斜後方的キスティス兩人對看一眼。

  「對你的兔耳朵有興趣的不是只有女孩子喔!」

  「什麼意思?」

  「サイファー也知道這件事了,我們來之前還氣沖沖地說『不准拍照!』跑去找合成課的老師,樣子簡直像是要去找人打架一樣。」

  「等一下他會過來找你,嘿嘿,ゼル很幸福呢。」

  「是呀,沒有什麼比愛要更讓人羨慕的了。」

  「……那個白癡……!」

  無視兩人一言一句的調侃,脖子以上熱得發燙的ゼル雙手摀著臉,甚至覺得頭上說不定冒著煙。

  他與サイファー的戀人關係只有身邊少數交情較好的朋友知情,セルフィ和キスティス是其中兩位,雖然平時不會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不談,有機會談到的話這兩名女孩子也不會避諱。就像眼下的情況一樣,你一言我一言談起對ゼル而言太過露骨的話題。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サイファー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光要解決眼前的問題就已經耗盡他一半心神,根本無暇注意サイファー的動靜。

  依照對方的性格真的很有可能去威脅老師,就算本人有自知之明不會做到這種程度,氣勢本身也不會是好意的。ゼル不敢說自己完全了解サイファー這個人,不過真要推論對方接下來的行動,無法從調和課程老師那裡找到解決方法的サイファー馬上就會過來找他,八成會把他帶回宿舍試著找出方法。

  這麼一來兩人一定會獨處一室。明明沒有刻意意識到這點,思及此卻莫名感到緊張。一想到要用現在這副模樣面對サイファー,ゼル說什麼都想盡量避免,更別提單獨相處。

  反正一定會被嘲笑吧。ゼル已在心中認定會有這個發展。

  雖然不甘心被捉弄,現在也只有眼前的兩人能夠幫他一把。

  「……喂、セルフィ。」

  ゼル視線緊盯著腳邊的地板,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呼喊少女的名字。

  似乎也察覺ゼル語調中的不同,兩人安靜下來後セルフィ才反問「怎麼了」。

  「真的要幫忙的話,能不能幫我躲サイファー那傢伙一陣子?」

  這次ゼル抬起頭看著兩人開口,兩名少女似在確認某種東西對看一眼,爾後露出有趣的表情不約而同點頭答應。

  在保健室裡討論出簡單的計畫後,ゼル趁著上課時間偷偷溜回宿舍,想辦法用帽子把顯眼的兔耳朵遮住,之後立刻離開校園。

  因遭遇突發意外下午的課程早已取消,剩下半天的自由時間不管去哪裡都不會有問題,只是得在熄燈時間前回宿舍。另外調和課程老師也交代明早要ゼル到辦公室一趟,說要先試試看第一次解藥能不能讓他恢復原狀,因此入夜前還是得回學校。

  ゼル的去向只有セルフィ和キスティス知道,兩人都說好不會告訴サイファー自己去哪裡,而是告知錯誤地點給對方。雖然這樣對四處奔波的サイファー感到抱歉,恢復原狀前ゼル無論如何都想避免和對方見面,當然這樣是躲不了多久的,但是能躲幾天是幾天。

  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第一天計畫很成功,即使返回宿舍也不見サイファー的身影。手機裡幾乎都是サイファー的來電和簡訊,ゼル當然一項都沒有回覆,恐怕也是知道ゼル正躲著自己,第二天就沒有任何來電或簡訊,相反地,風紀委員會正在找ゼル的消息在校園內一口氣爆發,讓他開始難以躲藏。

  第一次的解藥沒能讓他恢復原狀,下午的第二個解藥也同樣沒有效果。這時連老師都知道風紀委員會在找他的事情,還反問ゼル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畢竟他與風紀委員代表的サイファー水火不容的事情眾所皆知,會有這個猜測並不奇怪。

  ゼル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希望能趕快找到解決方法恢復,幸好這名老師很好說話,沒多問為什麼,只答應他第三個解藥一定會成功,但是要等到後天才能完成。

  後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著サイファー到那個時候。

  當天晚上ゼル沒有回自己房間過夜,而是拜託スコール讓他躲一個晚上。只向スコール說明因為不想讓サイファー看到這個模樣,對方便皺著眉頭,一副不想多管閒事的表情答應了他。

  別把事情鬧大了。スコール只如此叮嚀自己。

  然而事情走向仍沒能順他們的意,意外後第三天,サイファー把濫用職權的用處發揮到最大,利用風紀委員所有的人手開始捉緝ゼル,即使在校園內沒有直接和サイファー打照面,仍要從風紀委員手中逃走,一整天都在跑個不停。

  雖然有セルフィ和キスティス的幫忙而得以藏身,寡不敵眾的情況下,當天傍晚ゼル仍被サイファー本人抓到自己正好回校園內。

  與明顯失去耐性、模樣儼然像鬼怪附身的サイファー視線一接觸,ゼル立刻轉身逃跑。

  「混帳東西、給我停下來!」

  身後馬上傳來追趕的腳步聲。

  頭也不回地往前衝,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才能躲過對方,跑過一個又一個走廊,甚至翻身進庭院的草叢內躲藏,然而開始活動不久馬上就會被找到。僵局持續約半小時最後還是躲不過サイファー,在宿舍附近被逼到牆邊而沒有退路。

  「真有膽子,竟敢這樣躲著我到現在。」

  明明是追趕的一方卻聽不出サイファー的呼吸因此凌亂,反倒是ゼル因緊張及不安而大口喘氣,全身都冒著冷汗。

  眼前的人帶著嚴厲的表情,一拳扎實地打在ゼル耳旁的牆壁上。

  「你最好有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快說、為什麼要躲我?」

  「那是、因為……」

  感受到サイファー的怒氣反而開不了口。這與他們平時的吵架不同,サイファー是真的在生氣,對原本就抱持歉意的ゼル而言,此刻的情況只是加深他的心虛感,想說的話全卡在喉嚨發不聲。

  「因為什麼?」

  サイファー用駭人的氣勢進一步逼問,無法再承受那責備似的眼神,ゼル主動別開了視線。

  「這三天來我有多擔心你知道嗎!一個合成課的意外後就不見蹤影,找你也連絡不上,整個校園都知道你的情形,只有我還沒親眼確認,你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唯獨瞞著我。彷彿是咬緊牙根擠出的話語,不滿及難受清楚反應在言語中。

  聽出這點的ゼル咬住下唇閉緊雙眼,雙手下意識擋在額頭前方遮住表情,同時弄掉了一直戴在頭上的鴨舌帽。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啊。」

  白色的兔耳朵顫抖得嚴重。和ゼル的聲音一樣。

  「整天被你捉弄已經夠難受了,我不要連在你面前都沒有面子!」

  「啊?誰說我會因為這樣看不起你的。」

  「因為你老是耍著我玩!變成這樣已經夠丟臉了,我不想又被你玩……」

  溫熱的眼角滑下一兩顆水珠。

  被其他人捉弄已經讓ゼル感到極為難受,更何況是關係更密切的サイファー,如果又被當作娃娃或稀奇野獸對待,心只會受到更多傷害;且這副狼狽模樣,他也不想給サイファー看見。

  不想把難堪的一面曝露在對方面前,正因為對象是重視的人才會有這股心情。面對喜歡的對象總是想拿出最好的一面,想要讓對方認為自己值得依靠,對生性好強的ゼル來說這更是天理,因此不甘心時常被サイファー捉弄,經常為了這件事和對方爭吵。

  想要結束這場躲藏遊戲的不是只有サイファー,就算只有幾個小時也好,ゼル希望能早點恢復原狀。

  原以為會接著落下同樣的逼問,沉重的氣氛渲染開同時,頭上傳來一聲疲憊的嘆息。

  「……這個算是我自作自受了,但是你也用不著躲我到這種程度。」

  沒有勇氣放下手臂去看此時的サイファー是用著什麼表情說出這番話,只能從字面意思知道對方也明白自己有不對。

  「我就這麼不能信任嗎?」

  這句疑問更像是サイファー在詢問自己。

  轉為平靜的語調中有ゼル熟悉的穩重一面,儘管サイファー為人高傲又不懂得退讓,某些時候仍會展現出超乎年紀的成熟感,那是經歷魔女戰爭之前不曾在對方身上看到的模樣。深入交往數個月後,ゼル才發現サイファー這鮮為人知的一面。

  沒有強迫ゼル抬頭與自己對視,或許也能算是サイファー給予的貼心舉動。雖然正氣在頭上,但是他也明白ゼル會這樣躲著自己一定是出於某個原因,之所以沒有馬上動粗,恐怕是內心知道這麼做只會招來他更大的反彈。

  現在才發現サイファー是真的在擔心自己。不是那無可言喻的幼稚獨佔欲,而是打從心底替他感到擔心。

  近乎固執的逃避念頭軟化,取而代之的是夾雜羞恥心的緊張感。

  「誰叫你、平時素行不良。」

  「捉弄你可是本大爺愛的表現,你早就應該習慣了。」

  「白癡,誰會習慣那種東西啊!」

  「說得也是,因為你很容易害羞,還要過很久才會接受我的愛吧。」

  「這根本是兩回事……」

  就算不想承認,內心仍有一處認同了對方的話。

  如果サイファー能像正常人一樣有普通的愛情表現,會感到奇怪的人恐怕還是自己吧。

  「手差不多可以拿下來了吧,我想好好看看你的臉。」

  「喔、喔……」ゼル這次很快地頷首答應。

  「可是你絕對你不能笑,也不准說可愛什麼的。」

  「不可能。你在我眼中一直都很可愛喔?」

  聞及サイファー的回答,ゼル只能無奈地在心中嘆氣。就算沒有長出兔耳朵,全世界也只有對方會對自己說出「可愛」兩個字。

  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因身高差距緣故,視線習慣便往上抬。望向從上方欺近自己的青年,幾乎近在咫尺的距離讓ゼル倒抽一口氣,心臟跳動猛然加快。

  相隔三天未見到的臉龐充滿疲勞,雙眼下方也出現睡眠不足的陰影;恐怕是在追逐中被風吹影響的,印象中總是整齊向後梳的金髮今天看起來很凌亂,幾束瀏海垂落在額頭前,嘴角的笑容參雜一絲苦味,整體看起來與サイファー平時高傲的模樣相去甚遠,ゼル卻不禁看得出神。

  『這傢伙真的為了我……』

  那麼注意形象、在人面前總是唯我獨尊的サイファー竟然為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先前害怕被對方看見的心情,在此刻全部消失無蹤。

  啊啊、原來如此。內心有道聲音對ゼル說話。

  『好像可以了解為什麼サイファー老愛說那些話了。』

  不論模樣多麼狼狽,在珍愛的人眼中看來依然耀眼。此時的サイファー看起來比其他時候都要來得帥氣。

  不多加掩飾、毫無保留的真實一面。

  「雖然我沒有這種興趣,不過你這樣像小動物的感覺也不賴。」

  サイファー一面讚嘆道一面以左手手掌貼上ゼル微微發燙的臉頰,好似想把他的身影刻印在腦中,湛藍色的雙眼愉快地微微瞇起。

  迎著サイファー柔和的目光,ゼル伸出雙手環抱住眼前的人,拉近距離後讓兩人的額頭輕輕碰觸。

  「……彼此彼此。」

  ゼル沒有說出對方在自己眼中的形象為何,打算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秘密,藏在心中作為一件特別的回憶。

  露出笑容的青年沒有追問這句話的意思,而是把ゼル緊緊擁入懷中。




  雖然花了幾天時間才成功恢復原狀,總是比一直頂著一對兔耳朵要來得好多。

  順利恢復原狀後ゼル便埋頭於各科老師指派的功課上,多虧還有セルフィ和キスティス從旁協助讓大量作業得以及時完成,然而兩人事後以「幫忙的酬勞」為藉口不斷向ゼル詢問與サイファー之後的發展。儘管最後隻字未提,兩人似乎從校內的傳聞中得出什麼結論,之後的一個禮拜總是用充滿笑意的目光看著ゼル。

  不過ゼル本人當然沒有發現這件事。

  由於三天鬧得校園內不得安寧,事情結束後出現許多關於ゼル的謠言。如為什麼風紀委員的サイファー要捉拿ゼル、為什麼ゼル可以順利躲過大規模追殺,以及事情最後如何收尾,各種加油添醋的傳言四起,直到兩個星期後才漸漸平息,ゼル的生活也回到步調上。

  稍為有所改變的,是他和サイファー間的關係。

  原本總是吵鬧不停的他們少了些爭執,儘管仍不乏ゼル的反駁,確實有某種東西改變兩人之間的摩擦處,小小的吵鬧反倒讓氛圍顯得更加甜蜜。

  這場大鬧校園一時的風波一個月後完全平息,ゼル那抹有著白色兔耳朵的身影,也和謠言一樣成了校內的傳說之一。


《完》



*****


終於把最後一個題目補完(合掌
因為是第一次寫動物元素,手感不是很順砍掉了好幾次,本來是打算當作サイファー的生日文,但從前年開始就難產(ry)不過算是寫出一篇很滿意的文章。

和去年的文風比較就差了不少,最近有空都會多補些之前沒時間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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